七、黄泉吊命
在学校里,像滕邪郎和吞佛那样光芒四射的毕竟是少数;像赦生和鲸武那样低调到让人想不注意都不行的也是少数;像麝姬和风流子那样因为某种特殊爱好引得天怒人怨的更是少数中的少数……而像黄泉吊命这样踏实努力的平凡学生才是校园的基石。
老实说黄泉吊命并不算是一个有故事的人,论容貌在美人辈出的异度魔界顶多算能看得过去,论武力怎么也得排在元祸天荒、赦生童子和别见狂华这三人以及他们所代表的第一梯队之后,论身世又是平民出生,没有什么贵族血统,论勤奋也远不及银锽鲸武来得废寝忘食……如果非要说他有点什么与众不同的话,那就是长相和装扮上跟风云人物吞佛童子有着两三分相似,但你就是打死他他也不会承认自己和吞佛有什么关系——事实上也确实没有。用麝姬玉蟾宫的话来说,黄泉吊命就像是个乡下来的孩子,朴实归朴实,只是乏味得很。
在头一个学年里黄泉吊命过得很不如意,当然这主要归功于他那行为不检点的室友。要说瑟郎风流子也真不知道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交个女朋友非得张扬到恨不能拿个大喇叭到整个异度魔界去广播,他也不是没见过女人,光是“前任”就能够从火焰之城往露城排了,也不至于就这么没出息。而麝姬玉蟾宫也不是那么难追到手的高岭之花,她招惹过的狂蜂浪蝶也足够编一个加强排,并且人数还在不断往上增加。怎么偏偏这两个人碰到一起就能生出那么多事来?
早在进入异度魔界公立学校之前,黄泉吊命就对瑟郎风流子的为人有所耳闻。到也不是说黄泉吊命就有多老古板了,只是对一个正经人来说,那么辉煌的猎艳成绩代表的决不是无往不利的魅力,而是混乱的私生活和毫无节操可言的人品问题。而黄泉吊命委实做不到像元祸天荒那么淡定,因此那对“狗男女”确实在第一学年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困扰。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黄泉吊命几乎怀疑自己快要神经衰弱了,每次回宿舍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偏偏麝姬还不避讳,经常给他看到香肩半露、罗衫半褪的模样,黄泉吊命往往一推门就闹个大红脸。到了晚上更是夸张,麝姬三天两头地留宿,习惯了早睡早起的黄泉吊命每每被木床吱嘎作响的哀号吵醒,又不敢睁眼去看,只能闭着眼睛一夜无眠,天长日久不知有多少淫声浪语被迫灌入他耳中。
黄泉吊命不是没想过要和风流子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可那家伙脸皮厚得惊人,表面上答应得痛快,往后依旧我行我素。想要去管理员处投诉吧,一看阎魔旱魃那张和他差不多面有菜色的脸庞,黄泉吊命就算再笨也知道这位魔君的情况不比他好到哪里去。万般无奈之际,也只有去校长室直接堵银锽朱武一条路可走了。
于是第二学年,在黄泉吊命同学以“如果不给我换寝室我就退学”的要挟中,新任宿舍管理员补剑缺把他和银锽鲸武一起分到了305寝室,离风流子所在的307寝室中间还隔着滴血飞烟和落日飘迹的306,好歹算是摆脱了风流子和麝姬的阴影。
新学期伊始,刚刚和银锽鲸武同学住了一个星期的黄泉吊命彻底体会到了“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鲸武虽然是银锽朱武校长的儿子,对待同学却一点架子没有,时常招呼同寝室的黄泉吊命早上一起练功,晚上一起自习,甚至还主动帮他占座儿。两人的作息时间也非常吻合,都是习惯了早睡早起食不言寝不语的好孩子,因此相处起来到也是颇为融洽。
按照黄泉吊命的性格来说,尽管他的武力等级算不得最高,但是要说到将来的志愿,也是愿意加入一线的战斗部队更甚于在后方当一名谋士。可也不知是因为什么缘故,在学校多次进行的分组对抗当中,黄泉吊命并没有被划入以热血好斗著称的阎魔旱魃组,而每次都被分到了以心机阴谋为重的袭灭天来组。
所谓分组对抗,就是由三位教师分别带领人数相等的学员进行抽签,签分红黄蓝三色,组分红黄蓝三组,红组的目标是黄组,黄组的目标是蓝组,蓝组的目标是红组,在规定的时间内必须找到对手并且“消灭”他们,同时还要提防另外一方对自己的攻击。分组对抗是校长银锽朱武和教导主任九祸隔三差五就要组织的演习,成绩会在学期末计入总分。
三位教师分别是阎魔旱魃、袭灭天来和伏婴师,代表了三种截然不同的战术方法。学员的人选并不是固定的,而是由校长和教导主任挑选,再随机分入各个小组。其他学员到是还好,基本上每次都分在同一组的几率很小,比如吞佛,基本上三个小组他都转了一个遍。就是黄泉吊命不知道是犯了什么邪,每次都分在袭灭天来一组,百试百灵。
到第二学年,黄泉吊命一共参加过三次分组对抗,无一幸免都成了别人的手下败将。第一次他不知道厉害,乖乖遵循袭灭老师制定的“暗度陈仓”计划,让阎魔旱魃组的吞佛童子追着打,以便让袭灭老师带队攻入阎魔旱魃的大本营,结果那边到是进行顺利,而他却成了吞佛童子的战利品;第二次他们对上了术法达人伏婴老师的队伍,袭灭带领其他人压制住伏婴的式神,让他跑去结果掉伏婴本人,结果不留神掀掉了伏婴师的面具,被他的真面目吓得动弹不得,于是全军覆没;第三次又对上阎魔旱魃组,还不等袭灭老师想出什么策略,到是让蛰伏在他们身后的伏婴组给“消灭”了。
当第四次再次被划到袭灭组的时候,黄泉吊命已经认命了。可是当袭灭老师神秘兮兮地把他领到集结地的时候,黄泉吊命还是很想转身一走了之,只见站在他面前的正是麝姬玉蟾宫和瑟郎风流子,而他没有转身拔腿就跑的原因是看到了角落里正在认真擦拭银邪的银锽鲸武,这对于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那对“狗男女”的黄泉吊命同学实在是个很大的安慰。
在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袭灭老师一反常态地将鲸武留下看守营地,带着另外三人开始了漫无目的的行军。期间有好几次都在路上发现了目标伏婴组的踪迹,但是袭灭老师就是按兵不动。
黄泉吊命有些着急,终于在第N次与伏婴组擦肩而过的时候问道:“袭灭老师,发现目标为什么不攻击?”
袭灭回头,伸手把兜帽帽檐压得低低的,有些不悦地说:“黄泉吊命同学,你很不合群唉。军人的天职是服从,你只要依命令行事就好。”
黄泉吊命左右看看,见麝姬和风流子也用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只得闭口不语,心里却已经作好了继续当炮灰的打算。
终于在第五天的时候一行人到达了一座山头,与同样走到了山头上的伏婴组碰了个正着,这下不战也不行了。黄泉吊命认命地举起挂首魔刀准备投入战斗,不想却看到伏婴组的所在地忽然开出大朵大朵黑色的莲花,赫然就是袭灭天来的看家武学:七邪涂黎·破天元。
伏婴组的滴血飞烟和落日飘迹惊叫一声正打算跳起来抵抗,一道火红的魔焰已经将他们围了起来。从伏婴师的身边站起来一个红发白衣的魔,神色镇定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伏婴师轻轻叹了一口气:“吞佛童子,果然是你!”
袭灭笑得非常得意:“你明白我为什么要用他换银锽鲸武了么?”
黄泉吊命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心里到是为自己终于摆脱了炮灰的命运而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次分组对抗,胜利的一方是袭灭天来。
对抗结束后回到宿舍,黄泉吊命向鲸武说起己方战胜的原因,却听银锽鲸武说道:“伏婴老师也嘱咐我要把袭灭组带到指定地点,原来他们想的都一样。”
“为什么你没做?”
鲸武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那种事情我做不来。”
也对,心机这种事情,实在太不适合自己和鲸武了。黄泉吊命这样想。